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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陇上诗带』乡音的光芒


发布时间:2019-08-14 10:06 来源: 《黄土地》2019年第1期 字号:[ ] 视力保护色:


文 / 邵军祥

 

重回故乡

 

微茫中,一抹内心的风景

从天地间蹦出,老家就到了

田野里,更多是苍茫

依旧默不作声,谁的叹息

触碰了,你的秘笈

 

更远处,炊烟袅袅

仿佛一具无形的瘦骨

已经低到一颗麦粒的高度

一抬头,遍地响动的乳名

落满坍塌的屋顶

不动神色的墙壁

终究逃不过经年的剥蚀

 

顺着枝头鸟鸣的引导

把目光里的虔诚,慢慢递给你

直到,月色中传来脚步声

一步步丈量回家的历程

一声声敲打故土的厚度

.

走出村庄,一个缱绻的女子

花一样,默默地挥手

沿着乡音的光芒迎风开放

此刻,大地如此安静

那些落叶,那些曾经的美好记忆

都已隐身于一沓纷乱的诗稿之中

如深夜的炉火,我过冬的粮草

 

时光经过你的眼角,化为皱纹

没有什么是需要掩饰的

如一览无余的乡情,月光下的家园

一个个汗水淋漓的亲人

终于把季节和日子

还有儿时的每一秒时光

死死地,攥到了手心里

回到故乡,我把一首沉重的诗带回童年

 

水   窖

 

对于西北农民来说

欠收一点粮食,他们并不怎么在意

一颗水窖,就是农民的命根

昼夜不枯,从冬到春

死活喂养着一片村庄

水窖干了,他们便会失去笑声

 

这里的人,不大关心国家时事

也不太谈论打虎、猎狐、拍蝇

他们,只关注天气的阴晴

和身边的腐败

不经意的一朵云

一袋水泥,一卷地膜

会在他们心里纠结好长时间

响在天边的一声隐雷

他们总要伸长脖颈

出神地,凝望大半天

 

在西北,你可以忽略

一座座荒芜的山梁

忽略那些不起眼的草树

和凌乱不堪的村落

但你决不可,忽略一颗水窖

他们都是我被雨水湿透了的亲人

 

走近黄土高原的村庄

 

走近黄土高原的每一个村庄

总先看到稀稀落落的一簇杂树

掩映着红瓦土墙,从东到西

从先祖到子嗣,那一条路

就是辰星与城市的脐带

 

在这里,牛羊倍受关注

藏在目光里的迷茫,转瞬之间

幻化为草木南边的脚印

缄默成无语的庄稼

这里的人,用雨水缓解忧伤

沿着黄土长大的男人

耕种和收获是他们的初心与使命

 

播种之后,他们把头一甩

默默咬着牙,卷起行囊

肩上扛着两座大山,一条河流

在黄昏的驿站,咽下最后一滴苦楚

双手,又托起了生活的太阳

 

走遍四处,都会有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庙宇

众神,站在仰望的高度

俯视着人间的一切,这时你便会想:

或许是一座庙,一方神圣

保佑着一个村子,像一个人

在神祗的香案前点燃三炷香

用一叠黄裱把所有的祸福与安危

或者一生一世的兴衰拴系在那里

在诸神的庇佑中,赶赴生活的考场

绳子有多长,它们的自信就有多大

 

向一群黑色的蚂蚁致敬

 

我时常驻足于一群蚂蚁

看它们如何来回地奔忙

像一匹匹奔马搬运食物

想象它们怎样撼动山岳

运载日月星辰,想着想着

我就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一条黑色的河流在眼前延伸着

细小的缝隙,或者蚁穴

就是它们安身立命的家园

一棵衰草,一截枯枝

写满了它们的春夏秋冬

单调如我的生活,一片弹丸之地

这就是它们守望一生的公国

 

尽管它们骨瘦如柴,渺小得不足挂齿

随意踩去,就能让它们瞬间覆灭

可它们信念如虹,意志如铁

为诗、为爱、为尊严

背负着喜怒、祸福、生死与兴衰

任苍茫之水在岁月的河流里穿梭

 

 一粒米屑,或者一滴水的流向

或许,就能改变它们的命运

它们却如此坦然地面对阳光与风雨

将幸福维系在奔波的路上

递演着平凡与伟大的故事

我要向一群黑色的精灵致敬


作者单位:定西市安定区宁远中学



责任编辑:市文联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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